首位公開姓名的艾滋病人
http://zhuanti.# 2005-12-02 14:49:00
他是目前内地第一個公開自己姓名的艾滋病病毒攜帶者;他默默地爲社會做着工作,但也渴望朋友;他不談未來,隻想把握現在,好好面對生活。今年元旦,在他北京的租住處,他向我們講述了幾年來的情況——
宋鵬飛,目前内地第一個公開自己姓名的艾滋病病毒攜帶者。1998年2月,16歲的他不小心被剪刀刺傷腿部。在當地醫院手術時,先後被輸血1350CC,随後轉到北京304醫院,被證實輸血過程中感染了艾滋病病毒。
治療期間,因媒體披露,宋鵬飛被迫公開了自己的姓名,不想一下子創了個“第一”,并一度成爲名人,參加了在馬來西亞和南非舉行的“世界艾滋病會議”。兩年來,在一些團體的資助下,他堅持使用“雞尾酒療法”,以抑制病毒的擴散。因當地村民拒絕他回鄉,一家三口在北京暫住在一舊的房屋裏。不過,這時的他已不僅是一個受害者,還是一個爲更多這樣的受害者而奔走的“社會工作者”。
一、爲什麽眼神會冷漠剛接觸宋鵬飛的人,無不會對他冷漠的眼神感到不安。談起這些,他反問記者:“你到過我們老家嗎?你嘗過與世隔絕的滋味嗎?孤獨久了,你也會這樣。”1998年3月,因爲到處治病把家底都花光了,宋鵬飛一家隻好回到老家——臨汾市郊區的岔口村,而面對他們的是更加無情的驅逐。盡管真相大白後,事故責任人分别捕或行政記過、罰款,而宋家的痛苦,卻不過隻開了個頭。肇事的臨汾市第二人民醫院的醫生到他家慰問,走後把穿的白大褂、戴的口罩全扔在村口,市裏領導來看望宋鵬飛,戴着橡膠手套仍不敢跟他握手。
很快,宋家孩子得了“髒病”的消息傳遍了四鄉八鄰。親戚朋友們不再登門,他家成爲村裏的“孤島”,鄰居紛紛搬家。此後,宋鵬飛原來所在的學校也建議他“休學靜養”。在種種壓力之下,宋家隻好離開家鄉來到北京,兩年多來,一家人一直住在北京豐台區租住的破舊房屋裏。宋鵬飛說:“兩年多了,一直沒回過山西,沒什麽可牽挂的了。惟一懷念的,就是老家的大房子。”二、友情讓他健康地活下去在接受采訪時,一位瘦瘦的、文靜的小夥子一直陪着宋鵬飛。“他是我到北京的第一個朋友。”宋鵬飛說。小夥子23歲,叫李丹。兩人認識時,李丹還是北京師範大學天文系96級的學生,現在他已經是中科院國家天文台的研究生了。3年來,兩人雖然時聚時散,但一直是比較好的朋友。
1998年12月,在北京廣播電台直播室裏,李丹初識了這個16歲的艾滋病病毒感染者。“當時,鵬飛并不願意來,他那時很緊張,很怕見生人。”李丹回憶說,“我想,他需要朋友。”此後,李丹開始了每周兩次的探訪,一直持續到1999年9月他準備複習考研。李丹清楚地記得第一次去鵬飛家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,在鵬飛的家裏待了兩個小時。“當時鵬飛有點矜持,但他很喜歡有人去陪他。他是一個很懂禮貌、很聰明好學的孩子。”李丹說,“最初我做這件事時,就有個想法,我要盡我的努力去讓有病的人和正常的人做正常的交往。讓身邊的普通人敢于去接觸艾滋病病毒攜帶者,同時也讓宋鵬飛這樣的人能走到人群中去和正常往。”宋鵬飛說:“我能健康地活到現在,很大程度上是因爲有了許多李丹這樣的朋友。”三、不談未來,隻談現在采訪宋鵬飛時,他和李丹爲介紹、宣傳艾滋病剛從某地農村回來。經媒體披露後,宋鵬飛一度成爲明星人物,各界的關注使他的處境得到明顯改觀。“與其他感染者相比,我是幸運的。”宋鵬飛說,“雖然承受了各方的壓力,但畢竟我是走出來了。”一天,宋鵬飛接到一個艾滋病患者的電話:“你宋鵬飛出名了,得到救助了,可曾想到過我們!”“從那時起,我想我該用自己公開的身份爲他們做些什麽了。”宋鵬飛一下子成熟了許多。宋鵬飛曾做過一個網站,成立一個“艾滋病論壇”,讓艾滋病病人、醫生和普通人建立起一種聯系,消除對艾滋病的恐懼和無知。現在好久都沒顧上維護網站了。“一個人做網站,怎麽也顧不過來,還不如做些實實在在的工作。”在北京南郊一棟危樓裏,鵬飛和父母住在那裏。“母親近來身體不是太好,也沒機會去醫院看看,全爲心了。”雖然說起來滿不在乎,但言語間的沉重卻能感受得到。經過堅持不斷的治療,前一段檢查中,他血液中的HIV病毒測不到了。鵬飛說:“但這并不等于艾滋病就好了。它随時都會跑出來,大肆作惡。”當記者提起未來,他打斷了話題。“不敢談什麽未來,像我們隻能把握住現在,隻要能健康地活一天,就要好好面對生活。”鵬飛說,“時間不多了,得趕緊爲艾滋病患者多做些事兒了,畢竟自己是公衆人物了,畢竟已是20歲的人了。”
